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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卒中系列文(52)-- 在希望中等待和有所行动

  2017-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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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笔者是省人民医院一名资深的康复治疗师。在这里,笔者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来描述所接触过的患者在康复治疗中的心理历程和对抗疾病的一些感受,旨在与同行交流,或者给康复治疗初学者一些启发,又或者可以给患者、患者家属一些鼓励。


我是一名脑梗塞患者,我的发病过程极具故事性,甚至还带有一些迷信的色彩。


两个多月前,家族中有一位长辈去世。作为“媳妇辈”中年纪最长的女性,加上是退休人员的身份,我自然而然地成为这场丧事活动的重要策划者和主要执行人。依照农村的风俗和习惯,死者是被停尸家中而非殡仪馆,且要有家人24小时守候,以供亲友随时来吊唁、致哀,直到其死后第三日,将其尸体火化后的骨灰葬入土中,才能暂时宣告结束。而接下来,还会有数目不等、内容和要求各不相同的一系列“守七”祭奠活动。大凡经历过此事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家族兴旺程度、经济实力与尊、孝、礼仪等社会形象的集体和集中性展示,注定会有很多人被牵涉、并加入其中。


在连续两天的劳累与几乎无眠之后的那天下午,四点多钟,当我终于清洗完数百个碗碟,从一张小矮凳子上站起身时,一阵强烈的头晕眼花,差点令我跌倒。身旁的亲友们见状,立即将我搀扶进屋,并找了张床让我躺下,然后,叮嘱我安心睡上一会儿,就都出屋继续各自的忙碌。十几分钟后,头晕停止,除了先前就有的累与困,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地方。碍于情面,我很快又回到忙碌的人群中,直到晚饭时,这样的情形再次上演,且程度明显超过前一次。我请求身边的人赶紧送我去医院,然而,却遭到了在场的年长者们的一致反对。他们的理由是:家里死人时,先人们的鬼魂会回到家中,你只是被某个先人的鬼魂缠上了,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此外,外面天已黑,正是鬼魂开始频繁活动的时候,你若外出,一旦被陌生的鬼魂缠上,就要发生生命危险呢。我虽不相信他们所说的,但为人一向低调、谦卑、顾全大局的我,自觉在这样的时候,不宜、也不敢再坚持,只是申请获得了早早上床睡觉的特权。睡眠中,我做了很多的梦,好像一直都在与什么奋力打斗或费力地挣脱,直到凌晨四点多钟,我从极度恐惧中带着更重的疲劳醒来。我睁开眼睛,很快弄清自己正身在何处,并记起自己眼下正在担当的角色。我想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右侧身体已完全不听使唤,而且,舌头发硬,说话困难……


在神经内科住院期间,我用大部分的时间来睡觉。刚开始的几日,是连续几日的睡眠不足、体力透支和疾病本身的影响所造成的共同结果,但渐渐地,它成了我用来逃避无情现实的最简单办法,即使不能进入睡眠状态,我也宁愿闭着眼睛装睡。


神经内科医生告诉我:我首次发生的头晕眼花症状,就是俗称的“一过性脑缺血”,它常常是发生严重脑中风的先兆,如若当时能够立即就诊,极有可能避免此次脑梗塞事件的发生。同时,由于我错失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给脑细胞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无疑会给我的功能恢复增加难度。我忍不住地要怪罪那天劝阻我上医院的人们,也非常懊恼和后悔自己为何不坚持。


病后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就是度日如年的漫长和煎熬。一个月后,我总算能够独自地在屋内行走,但是,右上肢和手仍然处于“静悄悄”的状态;原先存在的说话困难不仅没有改善,反又新增加了不愿意开口说话。为此,正在大城市读医学研究生的女儿,在其导师的推荐下,为我联系到一位她所在城市的、在脑卒中康复领域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专家,从而,让我走上了充满希望的康复治疗之路。


清楚地记得那天就诊的经历,也非常感激那位专家的言行给我带来的希望和信心。她在仔细询问了我的发病与治疗经过,认真地研究了我的脑部影像资料,并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充满自信地告诉我:“你的右上肢和手功能的恢复应该还有不少的机会,我会给你安排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康复治疗师来为你提供康复治疗。你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信任他、配合他、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并给他不少于两个月的时间。相信他一定会让你有信心、有能力面对未来的生活。”


两个月的治疗时光,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漫长。当我发现自己的右上肢和手正变得越来越轻盈和听使唤时;当我通过学习,又重新获得了越来越多的生活能力时;当我在治疗师的倾听、教育、引导和带动下,终于摆脱怪罪他人、自我懊恼和逃避现实的不良心理时;当我把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与精力,用来投入和感受现实生活时,对于所谓的未来,

我更愿意在希望中等待和有所行动!

 

(作者戴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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