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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卒中系列文(66)-- 人生,是一条流动的河

  2018-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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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笔者是省人民医院一名资深的康复治疗师。在这里,笔者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来描述所接触过的患者在康复治疗中的心理历程和对抗疾病的一些感受,旨在与同行交流,或者给康复治疗初学者一些启发,又或者可以给患者、患者家属一些鼓励。


     我生于公元1962年,上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即使出生在那样物质匮乏的年代,因为父母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加上他们的善于操持,在我对生命早年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任何与贫穷和饥饿有关的影像。


在我自己看来,我的成长、工作与生活经历都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且充满自由。6岁入学,18岁高中毕业;高中一毕业,就顺利进厂当工人;1984年考取夜大,读了自己喜欢的中文专业,三年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夜校毕业后,我没有接受父母的建议,去利用当年还算稀少的文凭优势,为自己争取改变工作环境或更换职业的机会,而坚持回到原单位,继续简单而快乐的工人生活。1988年,我与妻子结婚,一年后,女儿出生。因妻子从事的是幼教工作,所以,在女儿的养育和教育过程中,我一直心甘情愿地扮演着妻子辅助者的角色。1990年,在全民话商的社会大背景下,我独自一人就做出了停薪留职、下海经商的决定。若问我二十几年的商海业绩如何,我的回答是:在赚钱方面,从没有令家人满意过或让自己引以为豪过,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养成了习惯和爱好不少,结交了朋友无数。当然,在所养成的习惯和爱好中,也包括了家人反感并竭力反对的大量抽烟(一天两包)与频繁饮酒(每日不少于一次)。


有关香烟与酒精对人体健康的危害,我不是不知;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到了对它们成瘾依赖的程度。之所以,不顾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深层的理由只有一个:享受在烟雾缭绕中把酒言欢的那份放松与热闹,以及对社交群体的习惯性依赖。


如果,将时间停留在2017年9月4日之前的任何一天,你问我“你对自己满意吗”“你如何评价自己的生活、乃至人生”,我都会坚定而自信地告诉你:我觉得一切都OK。但在2017年9月4日之后,这些问题于我而言,不再有简单而明确的答案,我甚至都不能够很好地理解它们所蕴藏的含义。


2017年9月4日晚,我发生了左侧脑出血,他迅速地将我变成了右侧偏瘫的“半边人”。在历经了整整半年的密集型肢体功能康复训练之后,我依然是个行走费力而缓慢,右上肢与手毫无用处的人。这样的结果不仅击碎了我的乐观、侥幸与自信的心态,也彻底动摇了我对自我的一贯认定(对自己持有的看法)。我不习惯与家人的“新型”关系,也没有勇气与他们坦诚地交流自己的情绪、想法和表达自己的诉求;我拒绝所有朋友的上门探视的请求或要我参加聚会的邀约,以回避引发和处理他们因我而生的不安与同情的局面,并主动切断了与他们的日常联系;我甚至不再去关心即将待产的女儿的生活,但是,为了躲避日日面对妻子所徒增的愧疚感,而成功地劝说她搬离我们的家去与女儿同住……我将自己单独地留在了年过八旬的父母身边,同时,也让自己活成了连“宠物”都不如的一种存在——父母为我提供一日三餐,而我,仅在吃饭时离开卧室,对待他们,我既没有道过谢,也没有主动的关心、取悦和陪伴。


我还得承认,即使是对自己所持的心理与所处的现实生活状态的意识和发现,也并非来自于我自己的思考和自我觉察。这是一位作业治疗(康复治疗分类下的一个专业)师与我数次谈话后才获得的结果。他还让我用心地去想:如果将人生比喻成一条河流,每个阶段或当下、代表现实生活的水流状态和特点是否会有所不同?而造成这些不同的因素会有哪些?究竟是什么因素阻碍了我人生的河流继续向前流淌?我可以争取和充分加以利用的资源有哪些?哪些阻碍因素有向有利方向转变的可能?我自己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我到底需要什么样具体的帮助……


我知道,在短时间内,我是想不清楚这么多问题的。然而,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不妨将“让作业治疗师帮助我想清楚这些问题”也纳入我的康复治疗目标,我相信,唯有这样,才能够让我真正地具备引领和推动自己人生的河流不息地向前流动的力量。

 

(作者  戴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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