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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卒中系列文(67)-- 谢谢你帮我剥开伪装的“壳”

  2018-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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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笔者是省人民医院一名资深的康复治疗师。在这里,笔者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来描述所接触过的患者在康复治疗中的心理历程和对抗疾病的一些感受,旨在与同行交流,或者给康复治疗初学者一些启发,又或者可以给患者、患者家属一些鼓励。


我是陕西籍人士,60岁之前,三尺讲台既是我的职场,也是我的道场,可以说,陕西才子、比较文学专家吴宓对于陕西人性格特征的描述“生、冷、蹭、倔”,就是我真实性格的写照——表情严肃、不苟言笑、脾气火爆、爱认死理。


我育有一女、一儿。为了他们的大好前程,我与中国绝大多数的父母一样,带着简单而朴素的心,尽一切帮助之能,做一切可托举之事。为了他们能够专注地成长、安心地奋斗,自从他们离家的那天起,我就始终与他们保持着“报喜不报忧”的联系,直到我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偏瘫病人,才使得许多所谓的善意隐瞒终于化为“纸包不住火”的无情真相,成为在医生询问下的“老实交代”。


 我今年62岁。早在10年前,在发作了一次“心肌梗死”后,我就同时拥有了“高血压”、“糖尿病”和“冠心病”患者的身份,更在5年前,因为持续数天的“视物模糊”,而被贴过“脑梗死”的诊断标签。我也曾暗自庆幸,那么多的“特殊身份”与经历,都让毫无演技的我,轻松地获得了“成功”。然而,当我真实地成为一个偏瘫病人,无可避免地需要获得孩子们的帮助时,我彻底地沦为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内心充满了惶惶然与对自我的否定和质疑。


因为此次“脑梗死”的发作地点是在女儿、女婿的家,面对无法遮掩的真相,我完全失去了向他们表达和与他们沟通的能力。在有意识和无意识的混合作用下,我成了一个整天将脸绷得紧紧的,对谁都不言不语的人。我一边听任自己被担心、害怕与不安的情绪所包围,一边无力于他们越来越紧张与小心翼翼的神情。


在病后的半个月,我开始接受康复治疗。因为女婿是个在韩资企业工作的人,其公司所执行的弹性工作制,使得他成为陪伴我往返于家和康复机构的主要人选。他的陪伴固然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但同时也给我带来了与日俱增的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压力。毕竟他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自觉没有资格要求或安心享受他为我付出这么多;毕竟他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影响他在该公司的发展;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也是根植于我心的古训啊。此外,他既是一个与我一样不苟言笑的人,还是一个我需要花时间了解和熟悉的男人。最为要命的是,我无法对他说出诸如“谢谢”之类的话。


值得庆幸的是,一名提供作业治疗服务的治疗师,总能够充分利用每次的治疗时间,以令人愉快、不设防和循循善诱的方式,在我与女婿之间搭建起交流的平台,并不时地转换自己的角色,以鼓励、帮助或代替我们向彼此进行真心的表达。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五次的治疗过程中,当治疗师用略带夸张的表情和语调,夸赞我面部终于得以放松,且脸上露出笑容时,我竟一时失控地涕泪横流起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发觉自己的呼吸已变得又深又畅。


作业治疗师还告诉我:所谓的作业治疗,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通过寻找、尝试并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以达到或恢复、或建立、或提高一个人“做事情”能力的一门学科。他还让我很快地认同并接受“评估一个人是否‘正常’的标准,重点不在于他的肢体的运动功能,而在于他是否具备履行与其生活角色相匹配的责任和义务的能力”这一观点。我甚至在想:主动地找点儿事做,应该是一个人摆脱无助和依赖他人帮助的最好办法吧。


谢谢你帮我剥开伪装的“壳”!我至今都很开心,自己在当时能够毫无顾忌和困难地对治疗师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  戴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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